北齐皇帝的荒唐人生：杀妻、乱伦还穿女装，这些离谱行径最终让他英年早逝，也确实不让人意外

天保六年（555年）深秋，邺城皇宫东山的宴席上，酒盏交错的声响忽然停了。

百官看见他们的皇帝从怀里掏出一颗女人的头颅，丢在食案上。

那颗头在盘碟之间滚了两圈，停在一位大臣的酒杯旁边。

没有人敢动。

抛出头颅的人叫高洋。

这一年他二十九岁，已经做了五年北齐的皇帝。

被扔出来的头颅属于他的宠妃薛氏。

就在此前不久，高洋想起薛嫔曾经与宗室高岳有过往来，便将她斩首，把头藏在怀中，径直来赴东山之宴。

《北齐书》记下了当时的场面：“于东山宴，劝酬始合，忽探出头，投于柈上。”

紧接着，他又命人取来薛嫔的尸身，当众肢解，取大腿骨制成一把琵琶。

在座者“一座惊怖，莫不丧胆”。

高洋抱着这把骨制琵琶，一边流泪一边弹拨，唱道：“佳人难再得。”

《北史·后妃传》的记载更为冷峻：“薛嫔者，本倡家女也。

年十四五时，为清河王岳所好。

其父求内宫中，大被嬖宠。

其姊亦俱进御。

文宣后知先与岳通，又为其父乞司徒公，帝大怒，先锯杀其姊。

薛嫔当时有娠，过产亦从戮。”

薛嫔的姐姐向高洋索求父亲司徒之职，高洋当场翻脸，亲手以锯杀之。

高岳被赐毒酒，高岳不肯饮，平秦王高归彦劝他说“饮此尚得全家”，高岳这才饮下。

而薛嫔因为怀孕暂缓一死，生下女儿后，仍被斩首。

这场宴席上发生的事，并不是高洋第一次杀人，也不是最后一次。

在北齐短短二十八年的国祚中，先后出现六位皇帝。

从开国的高洋，到废帝高殷、孝昭帝高演、武成帝高湛，再到后主高纬、幼主高恒，几乎没有人活过三十五岁。

最长寿的高湛，也只活了三十二岁。

后世史家将北齐冠以“禽兽王朝”之名，不是没有来由的。

吕思勉在《中国通史》中对北朝君主有一个总结性的判断：北朝的君主，有荒淫暴虐的，也有能励精图治的，前一种代表一种胡风，后一种代表了汉化；而北齐，正是五胡乱华直到南北朝胡风的最后代表。

高洋是这一切的起点。

天保元年（550年），高洋逼迫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禅位，建国号齐，年号天保，定都邺城。

这一年他二十五岁。

他的父亲高欢是东魏的权臣，兄长高澄在武定七年（549年）被厨奴兰京刺杀，高洋在混乱中接过父兄的基业。

据《北齐书·文宣帝纪》记载，高洋“少有大度，志识沈敏，外柔内刚，果敢能断”，即位之初“留心政术，以法驭下，公道为先”。

他削减州郡，整顿吏治，训练军队，亲自率军北征柔然、契丹、山胡，“每临行阵，亲当矢石”。

西魏权臣宇文泰曾打算东进，看到高洋统率的北齐军队后，感叹“高欢不死矣”。

天保初年，北齐是当时三个割据政权中最强盛的一个。

农业、盐铁业、瓷器制造业都很发达。

高洋在位的头五六年里，北齐的国力确实蒸蒸日上。

转变发生在天保六年（555年）前后。

据《北史》记载，高洋“是役也，有都督战伤，其什长路晖礼不能救，帝命刳其五藏，使九人分食之，肉及秽恶皆尽。

自是始行威虐”。

征讨山胡时，一位都督受伤，其手下的什长路晖礼未能赶来救援。

高洋下令将路晖礼剖腹挖心，让九名士兵分食其肉，连内脏都吃完了。

从这件事开始，高洋的暴虐逐渐失控。

他开始酗酒。

整日整夜地唱歌跳舞，从清晨折腾到深夜，甚至通宵达旦。

据《北史·齐本纪》记载，他“躬自鼓舞，歌讴不息，从旦通宵，以夜继昼”。

盛夏酷暑中，他脱光衣服在太阳下暴晒；寒冬腊月里，他也脱光衣服骑马狂奔。

《北史》记：“盛暑炎赫，隆冬酷寒，或日中暴身，去衣驰骋。”

他还喜欢穿上女人的衣服，涂脂抹粉，在邺城的街市上招摇过市。

有时他披头散发，穿上胡服，披红戴绿，手持刀剑在街上暴走。

邺城是北齐的都城，宫室壮丽，人口繁盛。

但皇帝在街市上裸奔的身影，成了这座都城最荒诞的风景。

高洋的杀戮也在这时开始升级。

他大规模诛杀东魏元氏宗室，以防止前朝复辟。

据《北史》记载，天保十年（559年）五月，“诛始平公元世、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，禁止特进元韶等十九家，寻并诛之”。

前朝宗室全部被杀，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没有放过。

据《北齐书》记载，天保二年，高洋毒死了已禅位的东魏孝静帝元善见，并大肆诛杀元氏宗室。

他的兄弟也未能幸免。

高欢第三子高浚、第七子高涣，都曾被高洋关在铁笼之中。

《北齐书》记，高洋命人将二人关入铁笼，“饮食溲秽共在一所”。

高洋亲自用槊向铁笼中刺去，高浚和高涣用手抓住槊杆折断。

高洋又命人往铁笼中投炭火，最终将二人烧死。

高洋对身边人的暴行同样令人发指。

他的宠妃薛嫔被制成琵琶之后，又有其他妃嫔遭到虐杀。

据《北齐书》记载，他“所幸薛嫔，甚被宠爱。

忽意其经与高岳私通，无故斩首，藏之于怀”。

这件史实被《北齐书》《北史》《资治通鉴》等史料反复记录，是北齐宫廷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。

天保十年（559年），高洋在酗酒中暴亡，时年三十四岁。

他的儿子高殷即位。

高殷是北齐的第二位皇帝，也是这个王朝中唯一一位让人稍感宽慰的君主。

《北齐书·废帝纪》记载，高殷“性敏慧”，幼年便展现出过人的聪颖。

六岁被立为皇太子，有一次学反语，“于迹字下注云自反”，侍者不解其意，高殷说：“迹字足傍亦为迹，岂非自反耶？”

他“温裕开朗，有人君之度，贯综经业，省览时政，甚有美名”。

但高殷的善良在武人当道的北齐宫廷里，反而成了弱点。

据《北齐书》记载，高洋曾想废掉高殷的太子之位，改立太原王高绍德，理由是“太子得汉家性质，不似我”。

高洋曾召高殷到金凤台，命他亲手斩杀囚犯。

高殷面露难色，再三不忍下手。

高洋大怒，用马鞭撞击高殷三下。

从那以后，高殷便“气悸语吃，精神时复昏扰”。

天保十年十月，高洋去世，高殷在晋阳宣德殿即帝位。

他发布了一系列政令：免除七十岁以上军人的劳役，释放六十岁以上及病弱的武官，停止土木营造和金属铸造等杂役，派遣使者巡行四方，考察政事得失，询问民间疾苦。

这些举措显示出他确实有心做一个好皇帝。

但他的执政只持续了不到一年。

高洋临终前，曾对弟弟高演说过一番话。

《北齐书》记载，高洋临终前召高演入宫，对他说：“夺则任汝，慎勿杀也。”

意思是皇位你若要夺便夺，只是不要杀高殷。

高演答应了。

高洋死后，高演以常山王的身份担任太傅、录尚书事，高湛以长广王的身份担任太尉，两人掌握了朝政大权。

高殷的辅政大臣杨愔等人试图削弱宗室的权力，引发了高演和高湛的不满。

乾明元年（560年），高演发动政变，废高殷为济南王，自立为帝，改元皇建。

高演曾发誓不杀高殷，娄太后也命他立誓保全高殷的性命。

但皇建二年（561年），高演最终还是派人将高殷秘密杀死。

高殷死时年仅十七岁，谥号“愍悼”，没有关于子女的记载。

高演自己也没有善终。

据《北齐书》记载，高演在位仅一年有余，便在骑马时摔伤，染病不起。

他临终前担心高湛篡位，最终决定传位于高湛，并手书遗诏，恳求高湛不要杀死自己的儿子高百年。

高湛答应了。

然后杀死了高百年。

高湛是北齐的第四位皇帝，高欢第九子，生于东魏天平四年（537年）。

《北齐书》记载他“容貌俊美，深得父亲高欢的喜爱”。

八岁时，高欢便让他与柔然联姻。

但这位容貌俊美的皇子，在私德上比高洋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高湛即位后干的第一件事，是杀死侄子高百年。

高百年是废帝高殷之子，高演临终前托付给高湛照顾，高湛曾发誓保全他的性命。

但高湛即位后不久，便觉得高百年始终是个隐患，不顾誓言，将其杀害。

第二件事，是逼奸皇嫂李祖娥。

李祖娥是文宣帝高洋的皇后，高殷的生母。

高洋在世时，虽然动辄殴杀妃嫔，但对李祖娥始终保持着礼遇。

天保十年高洋去世后，李祖娥被尊为皇太后。

乾明政变后，高演废高殷，李祖娥的处境变得微妙。

皇建二年（561年）高湛继位后，他将李祖娥迁居昭信宫。

《北史·后妃传》记载，高湛一直垂涎李祖娥的美色，逼她与自己通奸，并威胁说：“若不许我，当杀尔儿。”

李祖娥当时还有一个儿子高绍德。

为了保护儿子，她被迫答应了高湛。

后来李祖娥为高湛生下一个女儿，但女儿夭折。

高湛得知后暴怒，当着李祖娥的面，将高绍德活活打死。

据《北史》记载，高湛对李祖娥怒喝：“你杀了我的女儿，我为何不能杀你的儿子！”

随后命人将李祖娥鞭挞，李祖娥被打得遍体鳞伤，后被迫出家为尼。

高湛在位期间，还涉嫌毒杀兄长高淹，虐杀侄子高孝瑜、高孝琬。

他的执政能力在史学界存在分歧，但私德方面的评价则高度一致。

《北齐书》称其“爱狎庸竖，委以朝权，帷薄之间，淫侈过度”。

魏徵评价其即位后“雅道陵迟，昭、襄之风，摧焉已坠”。

他极度宠信侍中和士开，将朝政委于亲信，自己则纵情享乐。

不过，高湛在位期间并非全无建树。

河清三年（564年），他颁布了《北齐律》。

这部法典由封述、封隆之、崔暹等数十人历时十余年编纂而成，分十二篇，共九百四十九条。

其中首创的“重罪十条”，成为隋唐“十恶”制度的渊源。

律法在“重罪十条”中明确规定了谋反、谋大逆、谋叛等罪名，隋代将其改为“十恶之条”，一直沿用到清代。

《北齐律》还初步确立了封建五刑制，是中国古代律法史上承前启后的重要法典。

但一部法典并没有挽救北齐的命运。

河清四年（565年），高湛因太史官奏称天象示警有新帝出世，传位于太子高纬，自号太上皇帝，仍把控军国大权。

天统四年（569年），高湛在邺宫乾寿堂驾崩，年仅三十二岁。

高湛死后，北齐的国势日益衰颓。

后主高纬不理政事，政治腐败，国库空竭，军备废弛。

高纬“性格吝啬荒淫”，自毁栋梁，杀害了大将斛律光。

北周武帝宇文邕得知斛律光被害的消息后极为高兴，下令大赦境内，随即发动了对北齐的进攻。

承光元年（577年），北周军队攻克晋阳，齐军大败。

周军随即攻破邺城。

高纬慌忙将皇位传给八岁的儿子高恒，带着幼主等十余人骑马准备投降江南的陈朝。

他们逃到青州时，被北周大将军尉迟勤俘虏。

北齐立国二十八年，至此灭亡。

北齐的六位皇帝，没有一位活过三十五岁。

六任皇帝中，最长寿的高湛活了不到三十三岁，最短命的高殷只活了十七岁。

权力的每一次更迭都伴随着血腥的杀戮，叔侄相残、兄弟相逼、宗室屠戮，构成了这个王朝全部的底色。

从高洋在天保六年那个深秋的东山宴席上抛出薛嫔头颅的那一刻起，北齐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。

那个夜晚，邺城皇宫的灯火通明，百官们惊骇的面孔映在烛光里。

高洋抱着那把骨制琵琶，一边弹一边唱，“佳人难再得”。

没有人知道他在唱薛嫔，还是在唱他自己，还是在唱这个刚刚建立不过数年的王朝。

邺城的宫门在暮色中缓缓关闭，铁门闩落下的声响在空荡的宫殿里回荡。